礼记 - 第十卷 · 礼器

礼器，因此完备。完备，就是盛德。礼，去除邪僻，增加美质；放置就端正，施行就通行。它在人身上，就像竹箭有青皮，就像松柏有树心。这两者是天下的大端，所以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枝干和叶子。所以君子有礼，就对外和谐而对内没有怨恨。所以万物没有不怀仁的，鬼神也享用其德。 先王建立礼，有根本有文饰。忠信，是礼的根本；义理，是礼的文饰。没有根本就不端正，没有文饰就不能施行。礼，合乎天时，设置于地财，顺应鬼神，合乎人心，治理万物。所以天时有生长，地理有适宜，人官有才能，物曲有利益。所以天不生长的，地不养育的，君子不把它作为礼，鬼神也不享用。住在山里用鱼鳖作为礼，住在水泽用鹿猪作为礼，君子说这是不懂礼。所以必须举出安定国家的法度，作为礼的大纲。

礼的大纲，根据土地的广狭。礼的薄厚，根据年成的好坏。所以即使遇到大荒年，民众也不会恐惧，就是因为上面制定礼有节制。 礼，以时为大，顺次之，体次之，宜次之，称次之。尧禅让给舜，舜禅让给禹，汤放逐桀，武王讨伐纣，这是时势。《诗经》说：「不是急于实行自己的主张，而是追述先祖的功业来尽孝。」天地的祭祀，宗庙的事务，父子的道理，君臣的大义，这是伦常。社稷山川的事务，鬼神的祭祀，这是体制。丧祭的费用，宾客的交往，这是适宜。用羊猪祭祀，百官都能分到；用太牢祭祀，不必有剩余，这叫做相称。

诸侯以龟为宝，以圭为瑞。大夫之家不宝龟，不藏圭，不筑台门，这是说要有相称的礼。礼有以多为贵的：天子七庙，诸侯五庙，大夫三庙，士一庙。天子的豆二十六，诸公十六，诸侯十二，上大夫八，下大夫六。诸侯七介七牢，大夫五介五牢。天子的席五层，诸侯的席三层，大夫两层。天子去世，七月而葬，五重八翣；诸侯五月而葬，三重六翣；大夫三月而葬，两层四翣。这是以多为贵。 有以少为贵的：天子没有介，祭天用特牲。天子到诸侯那里，诸侯用牛犊招待。诸侯互相朝见，用郁鬯酒灌地，没有笾豆的祭品。大夫聘礼用干肉和肉酱。天子吃一口就停止，诸侯吃两口，大夫和士吃三口，劳力的没有次数限制。大路车的繁缨一就，次路车的繁缨七就。圭璋单独进献，琥璜用爵进献。鬼神的祭祀用单层席。诸侯视朝时，大夫单独行礼，士集体行礼。这是以少为贵。

有以高为贵的：天子的殿堂九尺，诸侯七尺，大夫五尺，士三尺。天子诸侯筑台门，这是以高为贵。 有以下为贵的：最恭敬的祭祀不筑坛，扫地而祭。天子诸侯的酒尊不设禁，大夫士用棜禁。这是以下为贵。 礼有以大为贵的：宫室的规模，器皿的尺度，棺椁的厚度，坟墓的大小，这是以大为贵。 有以小为贵的：宗庙的祭祀，贵者用爵献酒，贱者用散献酒。尊者举觯，卑者举角。五献的酒尊，门外放缶，门内放壶，国君的尊用瓦甒。这是以小为贵。

有以朴素为贵的：最恭敬的礼仪没有文饰，对父亲的同党不用客套。大圭不雕琢，大羹不调和味料。大路车用素色，铺蒲席，牺尊用粗布覆盖，用椫木做勺。这是以朴素为贵。 孔子说：「礼，不可不审察。」礼有不同的规定，不增加，不减少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大概说的是相称。 礼以多为贵的，是因为它表现于外。德行发扬，遍及万物，道理广大，事物众多，如此，怎么能不以多为贵呢？所以君子乐于表现其德行。 礼以少为贵的，是因为它发自内心。德行的产生极其精微，看天下的事物，没有可以相称其德行的，如此，怎么能不以少为贵呢？所以君子在独处时也很谨慎。

古代的圣人，有德行而不自知，知道而不刻意去做，做了而不居功，居功而不占有。所以君子有礼，就对外和谐而对内没有怨恨。所以万物没有不怀仁的，鬼神也享用其德。 先王建立礼，有根本有文饰。忠信，是礼的根本；义理，是礼的文饰。没有根本就不能成立，没有文饰就不能施行。 甘味能接受调和，白色能接受彩绘。忠信的人，可以学习礼。如果没有忠信的人，那么礼也不会凭空引导人。所以得到合适的人是可贵的。 孔子说：「诵读《诗经》三百篇，不足以行一献之礼。一献之礼，不足以行大飨之礼。大飨之礼，不足以行大旅之礼。大旅具备了，也不足以祭祀上帝。」不要轻易议论礼！

子路做季氏的家臣。季氏祭祀，天不亮就开始祭祀，白天时间不够，就用烛光继续。即使有强健的容貌、肃敬的心情，也都疲倦了。管事的人歪斜着身子靠着东西参加祭祀，这是很大的不敬。后来有一次祭祀，子路参与，室内的事务在门口交接，堂上的事务在台阶交接，天亮才开始行事，傍晚就退下。孔子听说后说：「谁说子路不懂礼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