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记 - 第十一卷 · 郊特牲

郊祭用特牲，而社稷用太牢。天子到诸侯那里，诸侯用牛犊招待；诸侯朝见天子，天子用太牢赏赐，这是以诚为贵的道理。所以天子不吃怀孕的牲畜，祭祀上帝也不用怀孕的牲畜。大路车的繁缨一就，先路车的繁缨三就，次路车的繁缨五就。郊祭用血，大飨用生肉，三献用半熟肉，一献用熟肉，最恭敬的祭祀不追求美味而重视气味。诸侯作为宾客，用郁鬯酒灌地，灌地用的是香气。大飨只上腶脩就可以了。

大飨时，国君坐在三重席上接受回敬。三献的副使，国君就坐在单层席上接受回敬。这是降低尊贵来迁就卑下。飨礼和禘祭有音乐，而食礼和尝祭没有音乐，这是阴阳的道理。凡是饮酒，是保养阳气；凡是吃饭，是保养阴气。所以春天举行禘祭而秋天举行尝祭，春天用飨礼招待孤儿，秋天用食礼招待老人，道理是一样的。而食礼和尝祭没有音乐。饮酒，保养阳气，所以有音乐；吃饭，保养阴气，所以没有声音。凡是声音，都属于阳。鼎俎用奇数而笾豆用偶数，这是阴阳的道理。笾豆里的食物，是水土的产物。不敢用亵渎的味道而重视品种多样，这是与神明交往的道理。

宾客进入大门时演奏《肆夏》，表示和易而恭敬。饮完酒而音乐结束，孔子多次赞叹它。放下酬酒的酒杯而乐工升堂歌唱，这是发扬德行。唱歌的人在上方，匏竹乐器在下方，这是重视人声。音乐从阳产生，礼从阴产生，阴阳和谐而万物各得其所。陈列的礼品没有固定方式，这是区别土地的适宜而规定远近的期限。龟放在前面，因为龟能预知。用钟排在后面，以和谐居中参配。虎豹的皮，表示制服猛兽。束帛加上玉璧，表示进献德行。

庭院中设置一百支火炬，是从齐桓公开始的。大夫演奏《肆夏》，是从赵文子开始的。朝觐时，大夫私下会见诸侯，这是不合礼的。大夫拿着圭出使，是为了表示信用。不敢私下会见，是为了表示敬意。而带着礼物私下会见，怎么能在诸侯的庭院里这样做呢？作为臣子，没有外交，不敢对国君有二心。大夫宴请国君，这是不合礼的。大夫强大而国君杀了他，这是合乎义的。这是从三桓开始的。天子没有做客的礼仪，没有人敢做天子的主人。国君到臣子那里，从阼阶上去，臣子不敢拥有自己的房屋。觐礼，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。下堂而见诸侯，是天子失礼，这是从夷王以后开始的。

诸侯使用天子的宫县音乐，用白色的公牛祭祀，敲击玉磬，红色的盾牌镶上金边，戴冕而跳《大武》舞，乘坐大路车，这是诸侯的僭越之礼。筑台门而设屏风，设反坫，绣有黼纹，穿朱红色的中衣，这是大夫的僭越之礼。所以天子微弱，诸侯僭越；大夫强大，诸侯受威胁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以等级互相尊贵，以财物互相会见，以利益互相贿赂，天下的礼就混乱了。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，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。而把公庙设在私家，这是不合礼的，是从三桓开始的。

天子保存夏商两代的后裔，还是尊重贤人。尊重贤人不超过两代。诸侯不把寓公当作臣子。所以古代的寓公不传继于世。国君面向南，这是对应阳的道理。臣子面向北，这是对应国君。大夫的家臣不稽首，不是尊重家臣，而是为了避免国君。大夫有进献不亲自去，国君有赏赐不当面拜谢，这是为了国君回应自己。乡人举行禓祭，孔子穿着朝服站在阼阶上，这是为了保存室神。孔子说：「射箭时有音乐，怎么听，怎么射？」孔子说：「士，让他射箭，如果不能，就以疾病推辞。这是悬挂弧的道理。」孔子说：「斋戒三天，一天使用，还恐怕不恭敬。两天击鼓，这是什么道理？」孔子说：「在库门内举行绎祭，在东方举行祊祭，在西方举行朝市，这是错误的。」

社祭土地而主阴气。国君在北墙下面向南，这是对应阴的道理。日子用甲日，因为甲是日的开始。天子的大社一定接受霜露风雨，以通达天地之气。所以亡国的社要盖上房屋，不接受天的阳气。薄社开北窗，使阴气明亮。社是用来神化地道的。地承载万物，天垂示天象。从地获取财富，从天取法，因此尊重天而亲近地，所以教导百姓好好报答。家主祭中溜而国主祭社，这是表示根本。只有为了社祭，全里的人都出来。只有为了社祭田猎，国人都参加。只有社祭，丘乘共同提供粢盛，这是为了报本反始。

季春出火，是为了焚烧。然后检查车赋，排列队伍，国君亲自到社前誓师，以练习军旅。向左向右，坐下起立，以观察他们的熟练变化。然后放禽兽让他们追逐，用利益引诱他们，以观察他们不违犯命令。要求服从他们的意志，不贪图他们的收获，所以用他们作战就能胜利，用他们祭祀就能受福。 天子到四方去，先要烧柴。郊祭，是迎接长日的到来，大报天而以日为主。在南郊设坛，就阳位。扫地而祭，是因为质朴。器用陶器和匏器，以象征天地的本性。在郊外，所以叫做郊。牺牲用赤色，崇尚赤色。用牛犊，重视诚心。郊祭用辛日，周朝开始郊祭在冬至日。

占卜郊祭，在祖庙接受命令，在祢宫作龟卜，这是尊祖亲考的道理。占卜那天，王站在泽边，亲自听誓命，这是接受教谏的道理。在库门内献命，告诫百官。在大庙发布命令，告诫百姓。祭祀那天，王戴皮弁听取祭祀报告，向百姓显示尊重上级。丧事的人不哭，不敢穿丧服，到处清扫，乡里在田边点蜡烛。不用命令百姓就听从上级。祭祀那天，王穿衮服以象征天，戴冕，有十二条玉串，这是天的数字。乘坐素车，重视质朴。旗有十二条玉串，有龙纹和日月图案，以象征天。天垂示天象，圣人效法它。郊祭是用来阐明天道的。

帝牛不吉利，就用作稷牛。帝牛必须在涤宫中养三个月，稷牛只要具备就可以了。这是用来区别事奉天神和人鬼的。万物以天为根本，人以祖为根本，这就是用来配享上帝的道理。郊祭，是大报本反始。 天子举行大蜡祭，有八种神。伊耆氏开始举行蜡祭，蜡，就是索求的意思。每年十二月，聚合万物而索求飨祭它们。蜡祭，主祭先啬而祭司啬。祭祀百种来报答啬。飨祭农神以及邮表畷、禽兽，这是仁至义尽。古代的君子，使用它们一定要报答它们。迎接猫，因为它吃田鼠。迎接虎，因为它吃田猪。迎接而祭祀它们。祭祀坊和水庸，这是为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