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记 - 第十七卷 · 少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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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卷 · 少仪

《少仪》记载少年学习的礼仪规范,以及日常应对进退之法。

第一段:始见君子
原文
始见君子者,辞曰:「某固愿闻名于将命者。」不得阶主。敌者曰:「某固愿见。」罕见曰「闻名」,亟见曰「朝夕」,瞽曰「闻名」。适有丧者曰「比」,童子曰「听事」。适公卿之丧,则曰「听役于司徒」。君将适他,臣如致金玉货贝于君,则曰「致马资于有司」。敌者曰「赠从者」。臣为君丧,纳货贝于君,则曰「纳甸于有司」。赗马入庙门。赙马与其币,大白兵车,不入庙门。赙者既致命,坐委之,摈者举之,主人无亲受也。 受立,授立,不坐。性之直者,则有之矣。始入而辞,曰「辞矣」,即席,曰「可矣」。排阖说屦于户内者,一人而已矣。有尊长在,则否。问品味,曰:「子亟食于某乎?」问道艺,曰:「子习于某乎?子善于某乎?」不疑在躬。不度民械。不愿于大家。不訾重器。泛埽曰埽,埽席前曰拚。拚席不以鬣,执箕膺擖。
翻译
初次拜见君子,致辞说:「某本来希望让传命的人知道我的名字。」不敢直接请求见主人。地位相等的人说:「某本来希望拜见。」不常见的人说「闻名」,常见的人说「朝夕」,盲人说「闻名」。到办丧事的人家去说「比」,少年说「听事」。到公卿办丧事的人家去,就说「听役于司徒」。国君将要到别处去,臣下如果要送金玉货币给国君,就说「致马资于有司」。地位相等的人说「赠从者」。臣下为国君办丧事,送货币给国君,就说「纳甸于有司」。送葬的马进入庙门。送助葬的马和币帛,大白旗和兵车,不进入庙门。送助葬的人传达完使命后,坐着放下礼物,傧相拿起来,主人不亲自接受。 站着接受,站着授予,不坐下。只有对于性情直率的人,才有坐的情况。刚进门时推辞,说「辞矣」,到了席位,说「可矣」。推门脱鞋进入室内的,只有一个人而已。有尊长在,就不这样。询问口味,说:「您常吃某物吗?」询问道艺,说:「您学习某事吗?您擅长某事吗?」不怀疑自己。不度量百姓的器械。不羡慕大家。不诋毁重器。普遍打扫叫做埽,打扫席前叫做拚。打扫席不用扫帚,拿簸箕要按住簸箕舌。
第二段:问国君之富
原文
问国君之富,数地以对,山泽之所出。问大夫之富,曰有宰食力,祭器衣服不假。问士之富,以车数对。问庶人之富,数畜以对。童子之节也,缁布衣,锦缘,锦绅并纽,锦束发,皆朱锦也。肆束及带,勤者有事则收之,走则拥之。童子不裘不帛,不屦絇,无缌服,听事不麻。无事则立主人之北,南面。见先生,从人而入。侍食于先生,异爵者后祭先饭。客祭,主人辞曰:「不足祭也。」客飧,主人辞以疏。主人自置其酱,则客自彻之。一室之人,非宾客,一人彻。壹食之人,一人彻。凡燕食,妇人不彻。食枣桃李,弗致于核。瓜祭上环,食中弃所操。凡食果实者后君子,火孰者先君子。
翻译
问国君的财富,要数土地来回答,以及山泽的出产。问大夫的财富,说有家臣和食田,祭器衣服不借。问士的财富,用车辆数目来回答。问庶人的财富,数牲畜来回答。童子的礼节,穿缁布衣,锦缎镶边,锦缎绅带和纽扣,锦缎束发,都是朱锦。肆束和带,勤劳的人有事就收起来,跑就抱着。童子不穿皮衣和帛衣,不穿带絇的鞋,不服缌麻,听事不系麻带。没有事就站在主人的北边,面朝南。见先生,跟随别人进入。侍奉先生和不同爵位的人吃饭,后祭先饭。客人祭祀,主人推辞说:「不值得祭祀。」客人飧食,主人用粗食推辞。主人自己放置酱,客人就自己撤去。一室的人,不是宾客,一人撤去。壹食的人,一人撤去。凡是燕食,妇人不撤去。吃枣桃李,不留核。瓜祭上环,吃中间弃所拿的。凡是吃果实的在君子之后,火熟的在君子之前。
第三段:侍坐于君子
原文
侍坐于君子,君子欠伸,运笏,泽剑首,还屦,问日之蚤莫,虽请退可也。侍坐于君子,君子问更端,则起而对。侍坐于君子,若有告者曰:「少间,愿有复也。」则左右屏而待。毋侧听,毋噭应,毋淫视,毋怠荒。游毋倨,立毋跛,坐毋箕,寝毋伏。敛发毋髢,冠毋免,劳毋袒,暑毋褰裳。 侍坐于长者,屦不上于堂,解屦不敢当阶。就屦,跪而举之,屏于侧。乡长者而屦,跪而迁屦,俯而纳屦。离坐离立,毋往参焉。离立者,不出中间。男女不杂坐,不同椸枷,不同巾栉,不亲授。嫂叔不通问,诸母不漱裳。外言不入于梱,内言不出于梱。女子许嫁,缨。非有大故,不入其门。姑姊妹女子子,已嫁而反,兄弟弗与同席而坐,弗与同器而食。父子不同席。
翻译
陪坐在君子身边,君子打哈欠伸懒腰,转动笏板,润泽剑首,转鞋,问早晚,虽然请求退去也可以。陪坐在君子身边,君子问别的事,就站起来回答。陪坐在君子身边,如果有人告诉说:「稍等,希望有回复。」就左右避开等待。不要侧耳听,不要大声应答,不要乱看,不要懈怠。走路不要傲慢,站立不要偏斜,坐姿不要像簸箕,睡觉不要趴着。束发不要假发,冠不要脱下,劳作不要袒露,暑天不要提起衣裳。 陪坐在长者身边,鞋不上堂,脱鞋不敢在台阶上。穿鞋,跪着举起,避开在旁边。面向长者穿鞋,跪着移动鞋,俯身穿鞋。两人坐两人立,不要前往参加。站立的人,不从中间穿过。男女不混杂坐,不同衣架,不同毛巾梳子,不亲手递送。嫂叔不通问,庶母不洗裳。外面的话不进入内室,内室的话不传出外室。女子许嫁,系缨。没有重大事故,不进入她的门。姑姊妹女子,已嫁而返,兄弟不与她同席而坐,不与她同器而食。父子不同席。
第四段:为人子之礼
原文
为人子之礼,出必告,反必面,所游必有常,所习必有业。恒言不称老。年长以倍,则父事之;十年以长,则兄事之;五年以长,则肩随之。群居五人,则长者必异席。为人子者,居不主奥,坐不中席,行不中道,立不中门。食飨不为概,祭祀不为尸。听于无声,视于无形。不登高,不临深,不茍訾,不茍笑。孝子不服暗,不登危,惧辱亲也。父母存,不许友以死,不有私财。 为人子者,父母存,冠衣不纯素。孤子当室,冠衣不纯采。童子不衣裘裳。立必正方,不倾听。长者与之提携,则两手奉长者之手。负剑辟咡诏之,则掩口而对。从于先生,不越路而与人言。遭先生于道,趋而进,正立拱手。先生与之言则对,不与之言则趋而退。从长者而上丘陵,则必乡长者所视。
翻译
作为儿子的礼节,出门一定要告知,回来一定要面见,所游历一定要有常所,所学习一定要有业。平时说话不称老。年龄长一倍,就像父亲一样侍奉;年龄长十岁,就像兄长一样侍奉;年龄长五岁,就并肩跟随。五人群居,长者一定要不同席。作为儿子的人,居住不主奥,坐不居中席,走路不居中道,站立不居中门。食飨不做标准,祭祀不做尸。在无声处倾听,在无形处观看。不登高,不临深,不随便诋毁,不随便笑。孝子不在暗处服侍,不登高处,害怕侮辱父母。父母在世,不向朋友承诺死,不拥有私财。 作为儿子的人,父母在世,冠衣不纯素。孤儿当家,冠衣不纯采。童子不穿皮衣和裳。站立一定要方正,不侧耳听。长者与他提携,就两手捧着长者的手。背着剑侧耳告诉他,就掩口回答。跟随先生,不越过路与人说话。在路上遇到先生,快步前进,正立拱手。先生与他说话就回答,不与他说话就快步退下。跟随长者上丘陵,就一定要面向长者所看的方向。
第五段:将适舍
原文
将适舍,求毋固。将上堂,声必扬。户外有二屦,言闻则入,言不闻则不入。将入户,视必下。入户奉扃,视瞻毋回。户开亦开,户阖亦阖。有后入者,阖而勿遂。毋践屦,毋踖席,抠衣趋隅,必慎唯诺。 大夫士出入君门,由闑右,不践阈。凡与客入者,每门让于客。客至于寝门,则主人请入为席,然后出迎客。客固辞,主人肃客而入。主人入门而右,客入门而左。主人就东阶,客就西阶。客若降等,则就主人之阶。主人固辞,然后客复就西阶。主人与客让登,主人先登,客从之,拾级聚足,连步以上。上于东阶,则先右足;上于西阶,则先左足。
翻译
将要到别人家去,请求不要固执。将要上堂,一定要出声。门外有两双鞋,听到说话声就进入,听不到说话声就不进入。将要进门,视线一定要向下。进门要双手捧门闩,视线不要回转。门开就开,门关就关。有后进入的人,关门不要马上关上。不要踩鞋,不要跨越席位,提起衣服快步走向角落,一定要谨慎应答。 大夫士出入国君的门,从闑右走,不踩门槛。凡是与客人进入的人,每门让给客人。客人到寝门,主人就请求进入铺席,然后出来迎接客人。客人坚决推辞,主人恭敬地请客人进入。主人进门向右,客人进门向左。主人走向东阶,客人走向西阶。客人如果降等,就走向主人的台阶。主人坚决推辞,然后客人再走向西阶。主人与客人谦让登阶,主人先登,客人跟随,逐级聚足,连步向上。上东阶,先迈右脚;上西阶,先迈左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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