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记 - 第十八卷 · 学记

发布法令，寻求善良的人，足以获得小名声，不足以感动众人。亲近贤人，体恤远方的人，足以感动众人，不足以教化百姓。君子如果要教化百姓形成风俗，一定要从教育开始吧！玉不雕琢，不成器物；人不学习，不懂得道理。所以古代的王者，建立国家治理百姓，把教育放在首位。《兑命》说：「要始终想着学习。」就是这个意思吧！ 虽然有美味的菜肴，不吃，就不知道它的美味；虽然有最好的道理，不学，就不知道它的好处。所以学习以后才知道不足，教导以后才知道困惑。知道不足，然后才能自我反省；知道困惑，然后才能自我勉励。所以说：教与学互相促进。《兑命》说：「教是学的一半。」就是这个意思吧！ 古代的教育，家里有塾，党有庠，术有序，国有学。每年入学，隔一年考核一次。入学一年考察离经辨志，三年考察敬业乐群，五年考察博习亲师，七年考察论学取友，这叫做小成；九年知类通达，独立而不违反师教，这叫做大成。这样以后足以教化百姓改变风俗，使近处的人心悦诚服，远处的人来归附。这是大学之道。《记》说：「蚂蚁时时学习衔土。」就是这个意思吧！

大学的教育方法，在事情未发生之前就预防叫做豫，在适当的时机进行教育叫做时，不超越阶段而循序渐进叫做孙，互相观摩而学习优点叫做摩。这四点，是教育成功的原因。事情发生以后才禁止，就格格不入而难以克服。时机过去以后才学习，就勤苦而难以成功。杂乱施教而不循序渐进，就坏乱而无法收拾。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，就孤陋寡闻。轻慢朋友就会违背师长。轻慢邪僻就会荒废学业。这六点，是教育失败的原因。君子既知道教育成功的原因，又知道教育失败的原因，然后可以做人的老师。所以君子的教育是引导而不强迫，勉励而不压制，启发而不说尽。引导而不强迫就和睦，勉励而不压制就容易，启发而不说尽就能思考。和睦、容易而又能思考，可以说是善于教育了。 学习的人有四种过失，教育者一定要知道。人们学习，有的失于贪多，有的失于太少，有的失于轻易，有的失于中止。这四种过失，是心理不同的缘故。了解他的心理，然后才能补救他的过失。教育，就是发扬优点而补救过失。善于唱歌的人，使人能继承他的歌声；善于教育的人，使人能继承他的志向。他的言语简约而通达，精微而完善，少用比喻而使人明白，可以说是能继承志向了。

古代学习的人，比较事物来归类。鼓不属于五声，五声没有鼓就不能和谐；水不属于五色，五色没有水就不能鲜明；学不属于五官，五官没有学就不能治理；师不属于五服，五服没有师就不能亲近。君子说：「大德不限于一官，大道不限于一器，大信不需要约束，大时不整齐。明白这四点，就可以立志于学了。」三王祭祀河流，都先祭河后祭海，有的是源头，有的是归宿，这就叫做务本。

优秀冶匠的儿子，一定要先学做皮衣；优秀弓匠的儿子，一定要先学做簸箕；刚开始学驾马的人相反，车在马前面。君子明白这三点，就可以立志于学了。古代的王者，建立国家治理百姓，把教育放在首位。虽然有美味的菜肴，不吃，就不知道它的美味；虽然有最好的道理，不学，就不知道它的好处。所以学习以后才知道不足，教导以后才知道困惑。知道不足，然后才能自我反省；知道困惑，然后才能自我勉励。所以说：教与学互相促进。

凡是学习的道理，尊敬师长是最难的。师长受到尊敬然后道才能受到尊重，道受到尊重然后百姓才知道敬重学习。所以国君不把臣下当臣下看待的情况有两种：当臣下做尸的时候，就不把他当臣下；当臣下做老师的时候，就不把他当臣下。大学的礼节，即使是天子的老师也不面朝北，这是为了尊重师长。善于学习的人，老师轻松而效果加倍，又从而归功于老师。不善于学习的人，老师勤苦而效果减半，又从而埋怨老师。善于提问的人就像砍伐坚硬的树木，先从容易的地方开始，后砍坚硬的节疤，等到时间久了，就互相解释而解开。不善于提问的人与此相反。善于回答问题的人就像撞钟，用小力敲就小声响，用大力敲就大声响，等待它从容，然后发出全部的声音。不善于回答问题的人与此相反。这些都是增进学问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