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记 - 第二十四卷 · 祭义

返回首页

第二十四卷 · 祭义

《祭义》论述祭祀的意义和孝道。

第一段:祭不欲数
原文
祭不欲数,数则烦,烦则不敬。祭不欲疏,疏则怠,怠则忘。是故君子合诸天道,春禘秋尝。霜露既降,君子履之,必有凄怆之心,非其寒之谓也。春,雨露既濡,君子履之,必有怵惕之心,如将见之。乐以迎来,哀以送往,故禘有乐而尝无乐。致齐于内,散齐于外。齐之日,思其居处,思其笑语,思其志意,思其所乐,思其所嗜。齐三日,乃见其所为齐者。祭之日,入室,僾然必有见乎其位;周还出户,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;出户而听,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。是故先王之孝也,色不忘乎目,声不绝乎耳,心志嗜欲不忘乎心。致爱则存,致悫则著。著存不忘乎心,夫安得不敬乎?
翻译
祭祀不可太频繁,太频繁就会烦扰,烦扰就不恭敬。祭祀也不可太稀疏,太稀疏就会懈怠,懈怠就会忘记。所以君子合乎天道,春天举行禘祭,秋天举行尝祭。霜露已经降下,君子踩在上面,一定有凄凉悲伤的心情,不是因为寒冷。春天,雨露已经滋润大地,君子踩在上面,一定有惊惧的心情,好像将要见到亲人。用欢乐迎接神来,用悲哀送别神去,所以禘祭有音乐而尝祭没有音乐。致斋在屋内,散斋在屋外。斋戒的日子,思念死者生前的居处,思念他的笑语,思念他的志向,思念他的快乐,思念他的嗜好。斋戒三天,就好像见到所斋戒的亲人。祭祀那天,进入庙室,隐约中一定好像见到亲人在神位上;环绕走出庙门,肃然中一定好像听到亲人的容声和言语;走出庙门而倾听,叹息声中一定好像听到亲人的叹息声。所以先王的孝道,亲人的面容不忘记在眼前,亲人的声音不消失在耳边,亲人的心志嗜好不忘记在心中。达到至爱就能保存,达到至诚就能显著。显著地保存在心中不忘记,怎么能不恭敬呢?
第二段:君子反古复始
原文
君子反古复始,不忘其所由生也。是以致其敬,发其情,竭力从事,以报其亲,不敢弗尽也。是故昔者天子为藉千亩,冕而朱纮,躬秉耒。诸侯为藉百亩,冕而青纮,躬秉耒。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,以为醴酪齐盛,于是乎取之,敬之至也。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,及岁时,齐戒沐浴而躬朝之。牺牷祭牲,必于是取之,敬之至也。君召牛,纳而视之,择其毛而卜之,吉,然后养之。君皮弁素积,朔月,月半,君巡牲,所以致力,孝之至也。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,近川而为之,筑宫仞有三尺,棘墙而外闭之。及大昕之朝,君皮弁素积,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,使入蚕于蚕室,奉种浴于川,桑于公桑,风戾以食之。岁既单矣,世妇卒蚕,奉茧以示于君,遂献茧于夫人。夫人曰:「此所以为君服与?」遂副袆而受之,因少牢以礼之。古之献茧者,其率用此与!
翻译
君子返回古代追溯本源,不忘记自己所由生的。所以表达敬意,发出真情,竭力从事,来报答亲人,不敢不尽。所以从前天子耕种藉田千亩,戴冕系朱纮,亲自拿着耒。诸侯耕种藉田百亩,戴冕系青纮,亲自拿着耒。用来事奉天地山川社稷祖先,作为醴酪齐盛,从这里取得,是敬意的极致。古代天子诸侯一定有养兽的官,到岁时,斋戒沐浴而亲自去朝看。牺牲祭牲,一定从这里取得,是敬意的极致。国君召来牛,牵进去观看,选择它的毛色来占卜,吉利,然后饲养。国君穿皮弁素积,初一,十五,国君巡视牲口,这是致力,是孝的极致。古代天子诸侯一定有公桑蚕室,靠近河流而建,筑宫高仞三尺,荆棘围墙从外面关闭。到大昕的早晨,国君穿皮弁素积,占卜三宫的夫人世妇中吉利的人,让她们进入蚕室养蚕,捧着蚕种在河中洗浴,在公桑采桑,风吹干后喂蚕。年终时,世妇完成养蚕,捧着茧给国君看,于是献给夫人。夫人说:「这是用来给国君做衣服的吗?」于是戴副袆接受,因此用少牢来礼敬她。古代献茧的人,大概都采用这种方式吧!
第三段:曾子曰孝子之祭
原文
曾子曰:「孝子之祭也,尽其悫而悫焉,尽其信而信焉,尽其敬而敬焉,尽其礼而不过失焉。进退必敬,如亲听命,则或使之也。」孝子之祭可知也,其立之也敬以诎,其进之也敬以愉,其荐之也敬以欲,退而立如将受命,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绝于面。孝子之祭也,立而不诎固也,进而不愉疏也,荐而不欲不爱也,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,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。如是而祭,失之矣。孝子之有深爱者,必有和气。有和气者,必有愉色。有愉色者,必有婉容。孝子如执玉,如奉盈,洞洞属属然,如弗胜,如将失之。严威俨恪,非所以事亲也,成人之道也。
翻译
曾子说:「孝子的祭祀,尽他的诚恳而诚恳,尽他的诚信而诚信,尽他的恭敬而恭敬,尽他的礼仪而不过失。进退一定恭敬,好像亲人在听命令,好像使唤他。」孝子的祭祀可以知道了,他站立时恭敬而谦卑,他前进时恭敬而愉悦,他进献时恭敬而渴望,退后站立好像将要接受命令,已经撤去而退下恭敬庄重的神色不断在脸上。孝子的祭祀,站立而不谦卑是固执,前进而不愉悦是疏远,进献而不渴望是不爱,退后站立而不像接受命令是傲慢,已经撤去而退下没有恭敬庄重的神色是忘记根本。像这样祭祀,就失去了。孝子有深爱的人,一定有和气。有和气的人,一定有愉悦的神色。有愉悦神色的人,一定有温婉的容貌。孝子好像拿着玉,好像捧着满盈的东西,恭敬谨慎的样子,好像承受不住,好像将要失去。严肃威严庄重,不是用来事奉亲人的,是成人的道理。
第四段: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
原文
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:贵有德,贵贵,贵老,敬长,慈幼。此五者,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。贵有德,何为也?为其近于道也。贵贵,为其近于君也。贵老,为其近于亲也。敬长,为其近于兄也。慈幼,为其近于子也。是故至孝近乎王,至弟近乎霸。至孝近乎王,虽天子必有父;至弟近乎霸,虽诸侯必有兄。先王之教,因而弗改,所以领天下国家也。子曰:「立爱自亲始,教民睦也。立教自长始,教民顺也。教以慈睦,而民贵有亲。教以敬长,而民贵用命。孝以事亲,顺以听命,错诸天下,无所不行。」
翻译
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有五条:尊重有德的人,尊重贵人,尊重老人,尊敬长者,慈爱幼者。这五条,是先王用来安定天下的。尊重有德的人,为什么呢?因为他接近于道。尊重贵人,因为他接近于国君。尊重老人,因为他接近于亲人。尊敬长者,因为他接近于兄长。慈爱幼者,因为他接近于儿子。所以至孝接近于王,至弟接近于霸。至孝接近于王,虽然天子一定有父亲;至弟接近于霸,虽然诸侯一定有兄长。先王的教化,因循而不改变,所以统领天下国家。孔子说:「建立爱心从亲人开始,教导百姓和睦。建立教化从长者开始,教导百姓顺从。教导慈爱和睦,百姓就尊重有亲人。教导尊敬长者,百姓就尊重用命。孝顺来事奉亲人,顺从来听命,推行于天下,无所不行。」
📝 添加标注
🔖 添加书签
📋 复制文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