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记 - 第六卷 · 月令

孟春正月，太阳的位置在营室宿。黄昏时参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尾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甲乙。主宰的帝是太皞，辅佐的神是句芒。动物以鳞类为主。音是角音，律应大蔟。数是八。味是酸味，臭是膻味。祭祀以户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脾脏为先。东风化解冰冻，冬眠的虫类开始苏醒，鱼儿游到冰面，水獭开始捕鱼，鸿雁从南方飞来。天子住在青阳堂的左侧室，乘坐饰有鸾铃的车，驾着青色的马，车上插着青色的旗帜，穿着青色的衣服，佩戴着青色的玉，吃麦和羊。使用的器物镂空而通达。 这个月，有立春节气。立春前三天，太史拜见天子报告说：「某日立春，盛大的德泽在于木行。」天子于是斋戒。立春那天，天子亲自率领三公、九卿、诸侯、大夫，到东郊去迎春。回来后在朝廷上赏赐公卿、诸侯、大夫。命令宰相布施德政，发布命令，施行赏赐，施予恩惠，下及亿万百姓。赏赐要顺利进行，不要有不恰当的地方。于是命令太史，遵守典籍奉行法令，观测太阳、月亮、星辰的运行，日月星辰的位置和度数不能有差错，不要失去法度，以当初的规定为准则。

仲春二月，太阳的位置在奎宿。黄昏时弧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建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甲乙。主宰的帝是太皞，辅佐的神是句芒。动物以鳞类为主。音是角音，律应夹钟。数是八。味是酸味，臭是膻味。祭祀以户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脾脏为先。开始下雨，桃树开花，黄莺鸣叫，老鹰化为布谷鸟。天子住在青阳堂的正室，乘坐饰有鸾铃的车，驾着青色的马，车上插着青色的旗帜，穿着青色的衣服，佩戴着青色的玉，吃麦和羊。使用的器物镂空而通达。 这个月，要保护萌芽，养育幼儿少年，抚恤孤儿。选择吉日，命令百姓祭祀社神。命令有关官员，减轻刑罚，释放囚犯，不要拷打，停止诉讼。这个月，燕子飞来。燕子来的那天，用太牢祭祀高禖神，天子亲自前往，后妃率领九嫔陪同。于是以礼接待天子所御幸的宫女，给她带上弓袋，授予弓箭，在高禖神前祈求生子。 这个月，昼夜平分。雷开始发声，开始有闪电，冬眠的虫类都活动了，打开洞穴开始出来。打雷前三天，摇动木铎命令百姓说：「雷将要发声，有不警戒自己仪容举止的，生下的孩子不完整，必有凶灾。」昼夜平分的时候，要统一度量衡，校正衡石，校准斗甬，修正权概。

季春三月，太阳的位置在胃宿。黄昏时七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牵牛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甲乙。主宰的帝是太皞，辅佐的神是句芒。动物以鳞类为主。音是角音，律应姑洗。数是八。味是酸味，臭是膻味。祭祀以户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脾脏为先。桐树开始开花，田鼠化为鴽鸟，彩虹开始出现，浮萍开始生长。天子住在青阳堂的右侧室，乘坐饰有鸾铃的车，驾着青色的马，车上插着青色的旗帜，穿着青色的衣服，佩戴着青色的玉，吃麦和羊。使用的器物镂空而通达。 这个月，天子向先帝进献鞠衣。命令舟官检查船只，反复检查五次。然后报告天子船只已准备齐全，天子才开始乘船。在寝庙进献鲔鱼，为麦子祈求结实。 这个月，生气正旺盛，阳气发泄，弯曲的都伸直了，萌芽的都长出来了。不可以收敛。天子布施德惠，命令有关官员打开粮仓，赐给贫穷的人，救济困乏的人，打开府库，拿出钱币布帛，周济天下。勉励诸侯，聘请名士，礼待贤者。

孟夏四月，太阳的位置在毕宿。黄昏时翼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婺女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丙丁。主宰的帝是炎帝，辅佐的神是祝融。动物以羽类为主。音是徵音，律应中吕。数是七。味是苦味，臭是焦味。祭祀以灶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肺脏为先。蝼蝈鸣叫，蚯蚓出土，王瓜生长，苦菜开花。天子住在明堂的左侧室，乘坐红色的车，驾着赤色的马，车上插着红色的旗帜，穿着红色的衣服，佩戴着红色的玉，吃豆子和鸡。使用的器物高而粗。 这个月，有立夏节气。立夏前三天，太史拜见天子报告说：「某日立夏，盛大的德泽在于火行。」天子于是斋戒。立夏那天，天子亲自率领三公、九卿、大夫，到南郊去迎夏。回来后，施行赏赐，分封诸侯。赏赐顺利进行，没有人不欢喜。于是命令乐师，练习礼乐。命令太尉，推举杰出人才，进荐贤良之人，推举长大之士。授予爵位发放俸禄，一定要与他们的地位相当。 这个月，万物继续生长增高，不要有破坏堕落。不要兴办土木工程，不要征发大量民众，不要砍伐大树。这个月，天子开始穿细葛布衣服。命令野虞巡视田野原野，为天子慰劳农民鼓励百姓，不要错过农时。命令司徒巡视各县乡村，命令农民努力耕作，不要在都邑休息。

仲夏五月，太阳的位置在东井宿。黄昏时亢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危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丙丁。主宰的帝是炎帝，辅佐的神是祝融。动物以羽类为主。音是徵音，律应蕤宾。数是七。味是苦味，臭是焦味。祭祀以灶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肺脏为先。小暑到了，螳螂出生，伯劳鸟开始鸣叫，反舌鸟停止鸣叫。天子住在明堂的正室，乘坐红色的车，驾着赤色的马，车上插着红色的旗帜，穿着红色的衣服，佩戴着红色的玉，吃豆子和鸡。使用的器物高而粗。 这个月，命令有关官员为百姓祈求祭祀山川和各种水源，举行大雩祭祭祀天帝，使用盛大的音乐。于是命令各县，举行雩祭祭祀对百姓有功的百官卿士，来祈求谷物丰收。农民于是进献黍米。 这个月，天子用雏鸡配黍米品尝，进献樱桃，先荐献于寝庙。命令妇人不染彩色，不要制作淫巧之物，来动摇君主的心志。必须以精工细作为上。物品已经制成，不要有人制作淫巧之物，来动摇君主的心志。

季夏六月，太阳的位置在柳宿。黄昏时火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奎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丙丁。主宰的帝是炎帝，辅佐的神是祝融。动物以羽类为主。音是徵音，律应林钟。数是七。味是苦味，臭是焦味。祭祀以灶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肺脏为先。温风开始到来，蟋蟀居住在墙壁里，鹰于是学习飞翔，腐草化为萤火虫。天子住在明堂的右侧室，乘坐红色的车，驾着赤色的马，车上插着红色的旗帜，穿着红色的衣服，佩戴着红色的玉，吃豆子和鸡。使用的器物高而粗。 这个月，树木正茂盛，于是命令虞人进入山林巡视树木，不要有砍伐。不可以兴办土木工程，不可以会合诸侯，不可以起兵动众，不要举行大事，来动摇养气。不要发布命令而等待，来妨碍神农的事情。水潦旺盛，神农将主持功业，举行大事就会有天灾。 这个月，土地湿润，暑气蒸人，大雨按时降下，烧草灌水，有利于杀死杂草，如同用热水浇灌，可以用来肥田，可以改良土壤。

孟秋七月，太阳的位置在翼宿。黄昏时建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毕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庚辛。主宰的帝是少皞，辅佐的神是蓐收。动物以毛类为主。音是商音，律应夷则。数是九。味是辛味，臭是腥味。祭祀以门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肝脏为先。凉风到来，白露降下，寒蝉鸣叫，鹰于是祭祀鸟，开始施行杀戮。天子住在总章堂的左侧室，乘坐兵车，驾着白色的马，车上插着白色的旗帜，穿着白色的衣服，佩戴着白色的玉，吃麻和狗。使用的器物廉直而深沉。 这个月，有立秋节气。立秋前三天，太史拜见天子报告说：「某日立秋，盛大的德泽在于金行。」天子于是斋戒。立秋那天，天子亲自率领三公、九卿、诸侯、大夫，到西郊去迎秋。回来后，在朝廷上赏赐军帅武人。天子于是命令将帅，选拔士兵磨砺兵器，简拔训练杰出人才，专门任用有功之人，来征讨不义。责问诛杀暴虐傲慢之人，来表明好恶，顺服远方。 这个月，命令有关官员修明法制，修缮监狱，准备桎梏，禁止奸邪，谨慎对待罪恶，务必逮捕执行。命令法官查看伤口，检查创伤，审视骨折，审理断案。判决诉讼，必须公正。杀戮有罪之人，严格断刑。天地开始肃杀，不可以盈满。

仲秋八月，太阳的位置在角宿。黄昏时牵牛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觜觿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庚辛。主宰的帝是少皞，辅佐的神是蓐收。动物以毛类为主。音是商音，律应南吕。数是九。味是辛味，臭是腥味。祭祀以门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肝脏为先。盲风到来，鸿雁飞来，燕子归去，群鸟养食。天子住在总章堂的正室，乘坐兵车，驾着白色的马，车上插着白色的旗帜，穿着白色的衣服，佩戴着白色的玉，吃麻和狗。使用的器物廉直而深沉。 这个月，要赡养老人，授予几案手杖，施行糜粥饮食。于是命令有关官员，重申严明各种刑罚，斩杀必须适当，不要有冤枉弯曲。冤枉弯曲不适当，反而遭受其祸殃。 这个月，于是命令宰祝，巡视牺牲，检查是否完整齐全，查看草料喂养的牲畜，观察肥瘦，检查毛色。必须比较类别，衡量大小，审视长短，都要符合标准。五者都完备适当，上帝才会享用。天子于是举行傩祭，来通达秋气。用狗品尝麻，先荐献于寝庙。

季秋九月，太阳的位置在房宿。黄昏时虚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柳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庚辛。主宰的帝是少皞，辅佐的神是蓐收。动物以毛类为主。音是商音，律应无射。数是九。味是辛味，臭是腥味。祭祀以门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肝脏为先。鸿雁来宾，雀鸟入大水化为蛤。菊花有黄花，豺于是祭祀野兽杀戮禽鸟。天子住在总章堂的右侧室，乘坐兵车，驾着白色的马，车上插着白色的旗帜，穿着白色的衣服，佩戴着白色的玉，吃麻和狗。使用的器物廉直而深沉。 这个月，重申严明号令。命令百官贵贱无不致力于收敛，来会合天地的收藏，不要有宣扬外出。于是命令冢宰，农事完备收获，记录五谷的要点，收藏天子藉田的收获于神仓，恭敬谨慎必须整饬。 这个月，大飨祭天帝，尝祭，牺牲向天子报告完备。天子于是在田猎中教导，来练习五种兵器，颁布马政。命令仆人和七驺都驾车，载着旌旗旐旗，按照等级授车，在屏外整备设置。司徒插着扑杖，面向北发誓。天子于是严厉装饰，拿着弓夹着箭来打猎。命令主祠官在四方祭祀禽鸟。

孟冬十月，太阳的位置在尾宿。黄昏时危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七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壬癸。主宰的帝是颛顼，辅佐的神是玄冥。动物以介类为主。音是羽音，律应应钟。数是六。味是咸味，臭是朽味。祭祀以行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肾脏为先。水开始结冰，地开始冻结，雉鸟入大水化为蜃，彩虹隐藏不见。天子住在玄堂的左侧室，乘坐黑色的车，驾着黑色的马，车上插着黑色的旗帜，穿着黑色的衣服，佩戴着黑色的玉，吃黍米和猪。使用的器物宏大而收敛。 这个月，有立冬节气。立冬前三天，太史拜见天子报告说：「某日立冬，盛大的德泽在于水行。」天子于是斋戒。立冬那天，天子亲自率领三公、九卿、大夫，到北郊去迎冬。回来后，赏赐为国事而死的人，抚恤孤儿寡妇。 这个月，命令太史用血涂龟筴，占卜兆象审视卦象吉凶。这是为了查明阿党，那么罪恶就没有掩蔽。天子于是命令将帅讲习武事，练习射箭驾车，角力比武。

仲冬十一月，太阳的位置在斗宿。黄昏时东壁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轸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壬癸。主宰的帝是颛顼，辅佐的神是玄冥。动物以介类为主。音是羽音，律应黄钟。数是六。味是咸味，臭是朽味。祭祀以行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肾脏为先。冰更加坚固，地开始开裂，鹖旦不鸣叫，老虎开始交配。天子住在玄堂的正室，乘坐黑色的车，驾着黑色的马，车上插着黑色的旗帜，穿着黑色的衣服，佩戴着黑色的玉，吃黍米和猪。使用的器物宏大而收敛。 这个月，命令有关官员说：土木工程不要兴办，谨慎不要打开覆盖物，不要拆毁房屋，不要征发大量民众，来巩固封闭。地气将要泄漏，这叫做打开天地的房屋，各种蛰虫就会死亡，百姓必然发生疾病瘟疫，又随之死亡。这叫做畅月。 这个月，命令阉尹，申明宫令，审查门闾，谨慎房室，必须双重关闭。减少妇女事务，不得淫乱，即使有贵戚近臣，也没有不禁止的。于是命令大酋，秫稻必须齐备，曲糵必须适时，湛炽必须清洁，水泉必须香甜，陶器必须良好，火候必须适当，兼用六种物品，大酋监督，不要有差错。

季冬十二月，太阳的位置在婺女宿。黄昏时娄星在南方中天，黎明时氐星在南方中天。日子的天干是壬癸。主宰的帝是颛顼，辅佐的神是玄冥。动物以介类为主。音是羽音，律应大吕。数是六。味是咸味，臭是朽味。祭祀以行神为对象，祭品以肾脏为先。大雁向北飞，鹊鸟开始筑巢，雉鸟鸣叫，鸡孵卵。天子住在玄堂的右侧室，乘坐黑色的车，驾着黑色的马，车上插着黑色的旗帜，穿着黑色的衣服，佩戴着黑色的玉，吃黍米和猪。使用的器物宏大而收敛。 这个月，命令有关官员举行大傩祭，在四面分裂牺牲，出土牛，来送走寒气。征鸟厉疾。于是完成山川的祭祀，以及天帝的大臣，天子的神灵。 这个月，于是命令水虞渔师，收取水泉池泽的赋税。不要有人敢侵犯剥夺众百姓，来为天子在下面招致怨恨。如果有这样的人，施行惩罚不赦免。孟冬施行春令，那么冰冻封闭不严密，地气向上泄漏，百姓多流亡。施行夏令，那么国家多暴风，正当冬天不寒冷，蛰虫又出来。施行秋令，那么雪霜不按时，小战争时常发生，土地被侵犯削减。